2009年11月30日 星期一

住院 11/27~30

早上爸爸說昨晚頭痛到無法睡,於是帶他去壢新掛神經科,額滿。


看爸爸無助的神情,我又帶到葉神經科,醫生一看他右眼瞼下垂,右眼球也不會動,說是第三對腦神經麻痺,是要很認真治療的病,開了轉診單叫我們馬上到長庚做檢查。


以為只是檢查,沒想到神經外科的主治醫師一看馬上說要住院檢查,怕有生命危險。


剛開始還覺得只是醫生職業性的緊張,因為爸爸行動自如,吃睡正常。


晚上找不到人留下來陪伴爸爸,跟哥哥講電話的口氣也越來越不耐煩,整個人開始籠罩在高壓之中。


不得已,我還是偷跑回家閉關,看著爸爸的情況覺得滿好,應該不會有事。


內心還是有著罪惡感,也為爸爸感到難過。


 


11月28日


早上德跟我一起去醫院,德說話總能帶動氣氛活絡,爸爸看來心情還不錯。


中午三人一起去地下街吃午餐,爸爸吃得很少,但感覺精神還不錯。


德下午回家,晚上我又帶爸爸去地下街吃飯兼逛街。


才走到一半爸爸就說頭昏蹲在路邊,我趕緊跑到急診去借輪椅推他回病房。


本以為是太餓了血糖降低,吃了一些木瓜,半塊奶酥麵包,一邊還想幸好下午買了甜麵包。


見爸爸一直沒什麼精神的躺著,心想肯定餓壞了,約半小時後還是決定先去買飯。


回到病房時,德來了,沒多久三哥也到了。


爸爸起來才吃沒幾口飯,突然轉頭叫我趕快拿塑膠袋,說他想吐。


吐的第一口沒什麼異樣,第二口開始帶血,第三口變成狂吐大量血液…


這可能是我有始以來最驚恐的時刻,爸爸虛脫了,我的心也在顫抖著。


於是爸爸被插上了鼻胃管,手臂插上了點滴,開始禁食,他真正成了住院的病人了。


住院醫生從鼻胃管注入了些生理食鹽水,混合著胃裡的血抽出來,抽了一半就說血塊堵住抽不乾淨。


於是導致了第二次的吐血,又是一大袋。


三哥說我回家後,爸爸在十一點多又吐了一袋。


 


11月29日


我一直回想著上週在壢新看肝膽科門診的過程,醫生冷冷的,觸診只碰了一下就脫掉手套說可以了。


安排三天後照超音波,冷冰冰的進了超音波檢查室,冷冰冰的在爸爸的肚子上滑來滑去,冷冰冰的說一句:「肝硬化」


我想不通,這樣冷漠的醫生會了解病人的痛苦嗎?也許唸醫學系只是父母的期望,當醫生只為了豐厚的收入…


當時的我們只能「恭敬」的聽從醫生說的每一句話,拿葯回家吃,並相信這樣就會沒事。


爸爸吃了幾天葯,感覺精神好多,還說以後就好好養身體沒什麼問題。


腦神經與肝硬化之間的彷彿有著微妙的關係,若不是腦神經的問題,爸爸可能就會吐血在家裡,然後被119的救護車送進醫院,而那可能會是更令人驚恐無助的狀況。


今天德的表現讓我很失望,急於從大哥口中得到承諾,讓他整個人變冷漠了。


天又變涼了,我的心也有點冷。


 


11月30日


早上腦斷層檢查,爸爸因為二天沒進食,走路變得很沒力,我幫他做了一會兒腿部的運動。


在檢查室外面等了好久,我不經意的問了一句:「會冷嗎?」爸爸點點頭,大哥又回病房拿了小毯子為他蓋上。


眼前這個老人啊!是幾十年來四處漂泊的男子嗎?


當我跟大哥聊起過去的日子,我開玩笑的問爸爸:「現在老了跑不動了厚!那就好好的待在家裡讓人家照顧你喔!」


他回答了一句:「吃飽等死。」發覺他的眼裡泛著些微淚光…我的心酸了,他說就是因為一個人孤單才會老是往外跑,聽了讓我心裡更難過。


沒有一個人是不需要被愛的吧?原來一個人會四處為家無法安定,也只是因為他找不到自己心中真正的歸屬感,就算他看不見愛就在垂手可得的眼前而不斷往外追尋,不代表他無情,而是他害怕孤單。


真讓人不自覺的淚了啊…


如果他能因為這場病而得到子孫的照顧,不管時日多少,我總希望能多少彌補一些爸爸心裡的缺憾。


2009年11月17日 星期二

爸爸的健保卡不能用了,今早打電話給我說要坐國光號過來換卡。

我說下著雨呢!還來嗎?還是那股逃避的心態。

開車到車站,爸爸罕見的戴著一頂帽子坐在門口台階上。

看見他緩慢而困難的起身,淚在我眼眶裡打轉。

他說右側骨盆在痛,坐在車裡是側著身無法坐正。

在健保局時我才發現他的右眼盲了……我差點當場掉下眼淚。

健保的欠費沒有人要處理,我原想一次繳清算了,爸爸說要回去跟哥哥談,最後還是分期一年攤還。

送了他去車站坐車回台北,看著他蹣跚的背影…

邊開車邊哭泣著,真想放聲大哭…

為什麼我不能好好的照顧爸爸?

他真的老了,他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