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18日 星期六

承受過才知道沉重

討論裘莉的選擇時,我的心裡一直出現二個人
一位是我們家庭一位親近的朋友
幾年前突然被宣布得了舌癌,大約一年就離世了
另一位是我的父親,肝癌,半年過世
 
朋友開刀的時候,剛好我的父親也開始生病
生命中一下出現二位重病的親人
內心的焦盧與折磨,很難訴諸言語
有時感覺自己彷彿會自動進入機械的模式
做事時像有層濃霧籠罩著,有一點要分裂的感覺
 
記得許多年前接到一通保險公司推銷防癌險的電話
他一直試圖用各種話術突破我的心防
那時的我受賽斯思想的影響正濃,最後居然就直接說:
我不需要,因為就算我得了癌症也不會去醫院治療
你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還是去服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吧!
於是我擺脫了他。但是,我並沒有說謊,那就是我的信念
 
朋友在台大開了二次刀,放射治療、化療、標靶治療一樣沒少
第一次手術,舌頭少了三分之二,影響了說話能力
開始放射治療後,整個人胸部以上像被烤焦一樣
皮膚又黑又乾癟,臉部也因為開刀整個都變形了
接下來的化療並沒有讓他好轉
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癌細胞何嘗不是如此
不斷的轉移,做了第二次手術
最後癌細胞直接進入最棘手的淋巴系統,於是開始做標靶
大把大把的鈔票花盡,氣力散盡,眼淚流盡
人開始認命,接受這一切皆是不可逆的天意與事實
 
不知朋友是否曾經站在鏡子前顧影自憐
看著自己鐘樓怪人似的身形,原本的瀟灑已無跡可尋
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在下唇與下巴間,接著管子,貼著紗布
連食物的汁液都會毫無情面的從那個洞口流出來
最後整個人因進食困難,骨瘦如材
鏡前的他做何感想?
 
生前的他並不覺得自己是醫療下的受害者
每一次的治療他都是充滿了希望去接納
每一次都聽他說,希望這次結束了可以快點恢復健康
直到最後失去意識,進入加護病房,終至離開人世
我再也無法得知,關於這一場病,他最後的結語是什麼
 
每一個人都勸他不要動刀,但他選擇了自己想要的方式尋求出路
每個人都希望他恢復健康,包括他自己也這麼祈禱著,在每一個疼痛難眠的時刻
他那麼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傾囊所有,那份堅毅看似軟弱卻如此感人
我們都不忍再多說,說什麼都是殘忍,只能靜靜的陪伴,把寧靜留給他
 
什麼樣的選擇才是最正確的?
 
父親在長庚跟署竹來回做檢查,確定是肝癌後決定回長庚開刀
最後又放棄開刀,留在署立新竹醫院治療,彌留前三天進入安寧病房
從發病到離世只有短短的半年,種種的抉擇百轉千迴
不同的選擇,依舊走到相同的出口
 
我覺得這是份沉重卻動人的回憶
只有在病中的人才能明白那份痛楚
只有親人才能體會種種的掙扎
即使是錯誤的方式去對抗,又何忍苛責?
錯誤並非一蹴可成,那是人一生信念的驗收
但我們不能說這樣的選擇沒有價值
錯誤只是某種標準下相對性的說法
有時候人看似失去了最重要的什麼
卻不知那其實是為了迎接生命中最有價值的禮物
 
我是這麼覺得
人生最怕的就是失去信心與希望
其他的,我都選擇接受
 
 
~by el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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